江西九江鄱阳县:好生态引7个江豚“小家庭”来

2019-11-30 15:52 来源:未知

核心提示:上周,渔政人员在鄱阳县龙口江豚保护区巡湖时,发现7个长江江豚“小家庭”觅食嬉戏的场景。这个罕见的场面,让鄱阳县鄱阳湖渔政局的工作人员非常欣喜。 中国水产门户网报道

  原标题:消失的江豚,鄱阳湖瓢山水域采砂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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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年前父辈们打鱼时夜里不下船,停船时都要看看周围有没有江豚,它们夜里聚集在一起,呼吸、扑腾,吵得人睡不着觉。”朱宏生说,那时这里的江豚多到渔民都躲着它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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鄱阳湖长江江豚省级自然保护区界碑。通讯员 孙京波摄

11664858.com 4  ▲11月24日,鄱阳湖都昌水域出现一头死亡江豚,它体长一米一左右,是一头雄性江豚,推测年龄不大。志愿者在其尾部发现有一根缠绕的细线。它是鄱阳湖今年第12头死亡江豚。摄影/江豚保护行动网志愿者

上周,渔政人员在鄱阳县龙口江豚保护区巡湖时,发现7个长江江豚“小家庭”觅食嬉戏的场景。这个罕见的场面,让鄱阳县鄱阳湖渔政局的工作人员非常欣喜。

  11月中旬,江西省内鄱阳湖已是枯水期。瓢山水域周边渐渐露出了深褐色的滩涂。几条大型运砂船待在水中央,小型采砂船蛰伏在岸边,周边裸露出被采砂船废弃的砂岛。

通过打击非法捕捞、禁止非法采砂等行动,鄱阳湖鄱阳县段水生动植物资源得到一定恢复,为江豚的生存繁衍提供了良好的生态环境,江豚种群逐渐增多。

  烟波朦胧中,新京报记者看到,北来越冬的天鹅和灰鹤成群站在水边。“但就是很难再见到江豚了,这两年都跑三山(水域)那边了。”驾船路过此处的鄱阳县莲湖乡朱家村渔民朱宏生(化名)说。

龙口再现大量江豚身影

  瓢山水域位于鄱阳湖长江江豚省级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2013年12月,一位研究人员曾在这里观察到47头长江江豚;2014年12月,这一数字突然变成了“0”。

2月18日,鄱阳湖区依旧非常寒冷。

  江豚是除白鱀豚外,长江流域特有的另一种淡水豚类动物,今年5月刚被升级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这是我们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礼物!”鄱阳县鄱阳湖渔政局局长助理孙京波说,长江江豚龙口保护区为省级自然保护区。为及时了解保护区内江豚的生存状况,严厉打击保护区内违法捕捞行为,2月17日、18日,该局对龙口江豚保护区展开执法巡查行动。“我们在保护区核心区域,新河尾至甑皮山水域先后发现7个江豚群体,每个群体数量有3至5头。江豚时而露出水面、时而跃出水面嬉戏,俨然一副自然和谐的画面。”

  距今最近的2012年科考调查发现,全国长江江豚种群数量为1045头,其中,鄱阳湖有450头,占据整个长江流域长江江豚数量的近一半。为此,有学者将鄱阳湖称为“长江江豚最后的避难所”。

据介绍,两天在龙口保护区出现7个不同的江豚“小家庭”,近三年来尚属首次。

  近日,新京报记者调查发现,瓢山水域长江江豚保护区中江豚大面积消失,很可能与此地2014至2016年的大规模采砂活动有关。

相关人士介绍,往年,鄱阳湖鄱阳县段非法采砂活动猖獗。大量采砂船和运砂船穿梭其中,通宵达旦作业,使本来就胆小的江豚退避三舍。“少数江豚不幸被大型船只的螺旋桨击中受伤,最后死亡。”谈到江豚生存情况,渔政人员表示,不停作业的采砂船将湖水搅得浑浊不堪,更使江豚生存空间受到挤压,不得不离开保护区另觅出路。

  12月5日,曾经批示此地采砂的江西省水利厅向新京报记者表示,批示采砂之前,按程序曾向江西省农业厅、林业厅、环保厅征求意见,但彼时没有部门提示那里是长江江豚保护区。

近年,渔政部门加大打击非法捕捞力度,取缔吊杆式捕螺工具,禁止非法采砂,区域内水生动植物资源得到一定恢复,为江豚的生存繁衍提供了良好的生态环境,江豚种群逐渐增多。

  而主管该保护区的江西省农业厅下属渔政局,至今没有对此作出解释。

首次为水生野生动物立界碑

11664858.com 5▲11月15日,瓢山水域的运砂船。

据了解,江豚俗称江猪,是我国特有的珍稀淡水哺乳动物,被誉为“微笑天使”。鄱阳湖被称为长江江豚最后的避难所。

  保护区的十里砂岛

1月19日,鄱阳县鄱阳湖渔政局在鄱阳湖一无人岛树立了一块界碑,这块界碑不是管理辖区的界碑,而是提醒渔民保护江豚等鄱阳湖水生野生动物的界碑。

  11月15日,天色渐渐大亮时,渔民朱宏生驾驶一艘满载小鱼仔的船,又在瓢山水域搁浅了。渔船被卡在一个砂岛边缘,两米外是一个大型运砂船。他惊出一身冷汗,赶紧熄灭发动机,跳下渔船查看。

“界碑立在鄱阳、都昌、余干交接处的甑皮山,同都昌的蛇山、余干的瓢山呈三足鼎立之势,是鄱阳湖水域重要的地理坐标,山下是重要航道和水生野生动物洄游通道。”孙京波介绍,以甑皮山、瓢山为界点即是鄱阳湖长江江豚龙口保护区。

  “挺危险的,要是把发动机弄坏就麻烦大了。” 他知道,又是砂岛惹的祸。

孙京波说,在甑皮山立界碑、户外设警示牌,目的是引导渔民遵守捕捞规定,提高保护水生野生动物的意识。此举在江西省鄱阳湖水域水生野生动物保护工作中尚属首次。

  从2014年秋天、瓢山水域开始出现采砂船起,渔船就偶有搁浅。

江西省各类水生生物保护区达36个

  当年,几十艘采砂船将砂石从湖底吸上来,直接在湖中进行分选,细沙被抽走卖掉,粗砂则直接倾倒在湖中。渐渐地,小砂岛在瓢山水域星罗棋布,零零散散分布在水域两岸,蔓延约10里地。

据了解,江西省去年降雨量略多于常年,鄱阳湖水位升高,拓展了湖区湿地水生植物和水生动物的生长空间,对包括江豚在内的野生动植物的繁衍生息来说非常有利。

  随着两岸砂岛群形成,这两年来,朱宏生很少在此处再看到江豚来吃渔民丢弃的小鱼。

根据中科院2012年对江豚种群数量的调查,目前,长江江豚有1000头左右,其中450头在鄱阳湖。据监测,2006年至2015年,江西省境内的江豚种群数量一直维持这个数量,没有减少。

  一个原因是,瓢山水域的面积被堆积的砂岛压缩,加上渔船来来往往,江豚的实际活动范围也被不断压缩。

据介绍,鄱阳湖及周围数十个大小湖泊水草丰美,孕育了丰富多样的水生生物资源。但人类活动频繁以及非法捕捞,给水生生物的生存带来诸多难题。江西省根据水生生物资源状况,建立了不同类别的保护区。目前,全省已建立各类水生生物保护区36个,总面积约2700平方公里。另外,江西省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数量已增至24处。

  另一个原因是,大规模采砂后,原来距水面约两三米深度的砂床消失了。11月中旬,有朱家村的渔民用一根长篙大致测量了瓢山水域航道的湖底,已经至少有10米深。

据介绍,保护区的建立能有效保护重要渔业资源和珍稀特有水生生物,使其产卵场、育肥场等重要栖息场所得到保护。

  “十米深的水让江豚生活本来没有问题,但砂床被挖走后,贝类等底栖生物的恢复是需要较长时间的,短时间内肯定会对该区域的生物资源造成严重破坏,肯定也会影响鱼类和豚类的栖息。” 中科院水生所副研究员郝玉江说。

  此外,中科院水生所经过常年的观察,发现鄱阳湖中有很多草洲浅滩,它们在春季便是鱼类产卵繁殖的重要区域,从而也是江豚抚幼的重要场所。“我推测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这里小型鱼类丰富,二是这些区域水浅流缓,对于游泳能力还不是很好的新生幼豚具有保护作用。”郝玉江说。但如今,挖砂将这些草洲浅滩直接挖掉或者埋掉,这里的江豚便无处抚幼。

11664858.com 6▲瓢山水域里绵延不绝的废弃砂岛。

  在这一切发生之前,鄱阳湖被称为长江江豚最后的“避难所”。

  资料显示,长江江豚是江豚中惟一的淡水亚种,仅生活在长江中下游干流和鄱阳湖、洞庭湖及其大型支流中。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曾调查估算,长江中下游长江江豚的种群数量约为2700头。

  1997至1998年再次考察,却发现长江干流、洞庭湖的江豚种群数量急剧下降。中科院水生所研究员王克雄分析,长江干流不断下降的渔业资源、发达的航运与长江江豚急剧下降密不可分。

  但是,多年的观察则发现,“鄱阳湖中长江江豚的数量一直稳定在400头左右。”王克雄在其已发表的文章中,将鄱阳湖称为“长江江豚最后的避难所”。

  这一说法被学界广泛接受。2012年,中科院水生所对长江江豚再次考察,彼时,长江流域整个长江江豚的种群数量已经下降至1045头,但鄱阳湖仍有大约450头。

  “鄱阳湖主要是渔业资源丰富,周边环境保持得还可以,另外往来航道没有长江干流发达,所以它是长江江豚最后的‘避难所’。”11月16日,郝玉江告诉新京报记者。

11664858.com 7▲11月15日,停在瓢山水域附近的采砂船。

  从“47”到“0”

  瓢山水域曾是像朱宏生一样的渔民祖祖辈辈打鱼的地方。采砂之前,那里的湖水相对其他水域比较深。天晴时,阳光照耀在湖面上,他们能看到湖底的砂床和水草,和不时跃上水面的长江江豚。

  朱宏生记得,自己小时候经常见到长江江豚,铅灰色的皮肤,有时能看到一家三口,大江豚背上驮一头小江豚。渔民们称呼江豚为“江猪子”,“江猪子”不怕人,呼吸起来发出“噗!噗!”声,夜晚会被渔民误以为“水鬼”。

  “十几年前父辈们打鱼时夜里不下船,停船时都要看看周围有没有江豚,它们夜里聚集在一起,呼吸、扑腾,吵得人睡不着觉。”朱宏生说,那时这里的江豚多到渔民都躲着它们走。

  这番景象在朱宏生的记忆里持续到2013年冬季枯水期。

  2013年12月,南昌大学生命科学院研究生胥左阳接到江西省科技厅资助的“枯水期鄱阳湖重点水域长江江豚种群数量、分布及行为特征”课题,首先来到瓢山水域。

11664858.com,  “那时瓢山没有大型采砂船,湖水在晴天清澈见底。”胥左阳回忆。

  一个空气冰凉如水的傍晚,蜷缩在船舱里的胥左阳和师弟突然听到水里传出“噗噗”的声音,“很大”,伴随“呼啦啦”的水声,他们钻出船舱,渔船的灯光打在水波涌动的水面上,他们看到成群的江豚在船边抢吃小鱼,事后回忆至少五六头。

  “看呆了,第一次距离江豚那么近,不超过5米,当一切安静下来、没有任何威胁的时候,它们看起来是那么地自在。”胥左阳回忆。他如今已是抚州一所高中的生物老师。

  他清楚记得,当时的位置正是瓢山水域东南方向的小鸣咀码头。8天时间,他在瓢山至小鸣咀旁边的龙口这一大片水域,观察到了47头江豚。

  第二年12月,胥左阳再次来到鄱阳湖,进行同一课题的第二次考察。

  他还在瓢山至龙口水域观测8天,一头江豚没看到。这一年的考察结论,鄱阳湖其他水域江豚种群数量基本与去年持平,只有瓢山至龙口水域,数字从前一年的47头变为了“0”。

  疯狂的采砂

  2014年底,在原本是“鄱阳湖长江江豚省级自然保护区”的这片水域,胥左阳看到了几个超大吸砂船、来来往往的大型运砂船停在水中和岸边。

  他做了记录:“在三山至瓢山南水域流动观察中,发现绕河口至瓢山水域段采砂和航运非常密集,未被运输走的废砂堆积成沙丘和暗礁,水域最浅处仅为15cm,考察船只行进到该水域多次搁浅,因此推测采砂活动加之水位低阻碍了长江江豚在瓢山附近水域和龙口水域之间的相互迁移活动。”

11664858.com 8▲堆在岸边的废弃粗砂石。

  11月10日,鄱阳湖江豚保护协会会长余会功向新京报记者回忆,当时他也在胥左阳的考察船上,“几十艘跟挖砂相关的超大型船只往来在那片水域上,湖面拥挤不堪。江豚在那里肯定没有活动空间,我很生气。”

  事后,一位鄱阳县渔政部门负责人告诉新京报记者,当时聚集在瓢山水域的采砂船既有合法的,也有非法的。“但渔业资源归我们管,采砂归水利部门管,对于合法的我们不能干预,非法的我们过去最多也只能口头警告。”

  莲湖乡朱家村100多位村民曾因补偿问题,联名将采砂公司告上了法庭。11月15日,该村一位渔民向新京报记者提供的一份《民事判决书》显示,2014年8月9日,鄱阳县政府办公会议通过一份鄱阳县砂石竞拍招商方案,招拍方为鄱阳县兴水砂石有限公司。工商资料显示,上述招拍方为鄱阳县珠湖联圩分洪工程管理局100%控股,该局登记管理机关为鄱阳县水利局。

  当年9月9日,一名叫陈刚(化名)的人士中标,和鄱阳县兴水砂石有限公司签署《关于合作开采鄱阳湖鄱阳01号采区砂石协议》。江西省水利厅2014年发布的关于鄱阳湖采砂规划报告(2014—2018)、以及江西省水利厅2014年24号批复都证明,鄱阳县兴水砂石有限公司可以合法开采鄱阳湖01号采砂区。

  鄱阳县兴水砂石有限公司和陈刚因此成为合法采砂者。

  按照相关采砂条例的规定,陈刚2014年在采砂区只能开采200万吨砂石,2015年只能开采400万吨。

  “但他们采了远远不止这个数。”几名将鄱阳兴水砂石有限公司告到法院的渔民说。这起案件判决渔民最终败诉,因采砂公司称已将因采砂而停止捕渔的补偿交给了村里,只是没有到渔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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